【高考同题作文】汪媛老师——挥手非是终章,乃作远征序引

文章来源:刘杰名师工作室 发布时间:2026年06月15日 点击数:

词语是岁月的注脚,也是成长的刻度。儿时翻《新华字典》,“离别”只有干巴巴的四字释义——分开、分手。那时我认定,它就是“黯然销魂”的代名词,是月台冷风、折柳凄清,是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的无力叹息,是生命被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。可光阴推我走过祖辈的凋零、故园的远离、旧我的褪去,在世界之变、时代之变扑面而来的今天,我才真正读懂:离别从来不是故事的句点,而是出征的破折号——它意味着继承与延续,意味着青年敢于告别狭小的“小我”,向更辽阔的天地与责任奔赴。

少时识离别,囿于私人悲欢。小学毕业抱着同桌哭湿半边校服,暑假结束不肯放开外婆枯瘦的手,那时觉得“离别”就是失去——熟悉的早餐摊、永远不散的饭桌、一句“明天见”被悄悄抽走。读古人的送别诗,只读出“执手相看泪眼”的酸楚,以为所有转身都是后退,所有分开都是残缺。这种理解并非错,只是太薄,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,只见一滴水的晶莹,不见海洋的深广。

第一次被“离别”重新教育,是外公的葬礼。冬夜赶回,他已经不能言语,唯书案上摊着我幼时所画歪斜的“全家福”。最初我只觉天塌般的失去。可后来每年清明,母亲把外公最爱的酒沏在供桌,我忽然在旧房闻见墨香时,心头竟浮起安然。他常说“做人要立得住,像竹子”,那句话、那份温和,早渗进我的骨血,变成我遇挫时不肯倒下的那股韧劲。原来死亡的离别不是湮灭。《道德经》言“死而不亡者寿”,至亲以记忆、品性、未竟之爱寄居后人体内,继续活着。那一刻我明白:离别可以是生命换一种形态的“相聚”,是薪火暗渡。

时光悄然流逝,我发现还有一种离别是主动选择的——不是被命运推着走,而是自己扯断庇护之绳,去往更需要你的地方。初中寄宿,我第一次笨拙地洗自己袜子时,才懂离家是成长的必修课。后来读“扶贫之花”黄文秀告别北京繁华、回到百色大山,读“敦煌女儿”樊锦诗告别江南烟雨、驻守大漠半个世纪,忽然汗颜:我此前理解的“离别”,多是逃不开一个“我”字——我的不舍、我的感伤、我的得失。而他们告别的,是都市霓虹、是安稳庸常、是“小我”的舒适圈,换来的却是一个村庄的温饱、千年壁画的永存。这种离别,名为担当;这种告别,是向大我的奔赴。青年是常为新的,而“新”往往诞生于勇敢地与旧境、旧我挥手作别的那一刻。

置于时代的坐标系中看,“离别”更是一个民族不断向前的隐秘动力。我们的国家,不正是在一次次壮烈的集体告别中走来的吗?红军告别中央苏区父老,《十送红军》歌声里有牺牲也有信仰;钱学森们告别大洋彼岸优渥待遇,冲破封锁归国铸盾;新时代打赢脱贫攻坚战,亿万干部群众协力“告别”绝对贫困——这不是一个村庄的消散,而是一个文明型国家兑现千年诺言的伟大启程。放眼世界,当AI重构人际、全球化遭遇逆流,我们这代人同样要学会“离别”:告别信息茧房的偏狭,去拥抱多元与对话;告别“躺平”的消极,去重建行动的勇气;告别对旧有成功的路径依赖,去开创新的可能。世界之变前所未有,而青年的使命,恰是在一次次自觉的“告别”中淬炼出新质。

如今再默念“离别”二字,它不再是柳永词里寒蝉凄切的清秋节,而是远行者靴底沾着的晨露,是新芽顶开老叶时那声几不可闻的脆响,是每句“再见”里暗藏的“我还会带着你给我的东西,走得更远”。所有认真告别过的人与事,都不会真正离开——它们化作你行囊中的光与重量,助你在历史的长风中站稳。

一词之解,随年岁而迁;一心之境,因格局而阔。我在对“离别”的重读中,完成了对自我的重识。青年常为新,大抵便是:不被旧有定义捆住手脚,敢在每一次离别中,活出词语更深、更暖、更辽阔的模样——因为我们知道,所有真诚的离别,都是为了更郑重的重逢;所有勇敢的离别,都是写给未来的壮行诗。

汪媛,阳新一中语文教师,刘杰语文工作室成员,南昌大学硕士研究生。从教以来,秉承“用心教学,用爱育人”的教育初心,潜心学习,谦虚请教,努力夯实基本功,全力提升专业素养。

来源:刘杰名师工作室

编辑:李燊峰

审核:陈湖庚

终审:陈洪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