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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庆征文

《求学路上》刘志明——阳新一中建校110周年“喜迎华诞,共忆芳华,分享感悟,启迪后来”征文选登(七)

        一九五六年,考上一中,就读一(五)班,班主任冯瑛老师。

五七年冬,父划右派,我随之失学。

一九五八,是我锤炼人生的一年。

五九年春,眼病稍好,孱弱的身体软绵绵的,手无缚鸡之力,无法参加劳动。公叔们见我瘦弱的样子,也很同情。我心里想着,要去复学,跟母亲说了。母亲很为难,问我为什么不在父亲上富水工地前跟他说,我说:“父亲拿不出钱,说了反而难坏了他。母亲问:我有钱?”我说:“我知道你没钱。我可以不用钱,入学后勤工俭学。母亲勉强地把这话告诉了支书合金叔,他表示要研究一下。在队委会上提起,队长说:“他能做什么?让他去吧!"支书说:“我看也行。可是,有个别人的意见可不一样。

我二公名为台,与我祖父是同祖的兄弟,他是贫农,性格直率。在外面劳动时说我一定要去复学,还与反对的人吵了起来。是夜,二公到我家,叫母亲做准备,叫我叔父送我。这夜,母亲为我补衣服,办被子,二公和叔父在家里坐到半夜。谁也没有睡意。下半夜,母亲做好饭,我们吃过,叔父为我挑起简单的行李,我怀里揣着他们为我准备的10元钱出门了。二公守在后垴,说是谁来阻止就与他拼命!天还不亮,我和叔父就到了浮屠街,叔父把行李交给我,嘱我几句要好好读书的话,他要往回赶出工。我挑着担子,来到了学校。

在胡显桐校长,许宏蕰主任的安排下,我插在了初二()班,班主任夏子香老师。

学校里像我这样困难的学生还有一些,学校为这些学生着想联系搞勤工俭学。由个人申请,班主任介绍,我也参加了这个队伍。于是,每个周日便是我们劳动挣钱的日子。这一天很重要,每月七元二角伙食费要在这四天里取得。

忘不了那些劳动的场面,忘不了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们对我们的帮助。

记得最先在粮食局里做工。所谓的粮食局,其实是粮食加工厂。当时加工大米的机械也没有今天的先进,从谷子到大米要经过几道工序,谷壳要用人工背着上楼架,装谷壳的篓子很大,背起来虽不重,但篓口高,我们人小,手抓不着篓口。管理的叔叔们找了几根粗粗的铝丝,在篓口下五、六寸的地方扎上一道把手,这样干起来省力多了。因是轮换作业,几十只篓都要扎上把手,叔叔整整忙了一天。我们感谢他,他说:“你们也难得,下个周日来,就不用这么忙了。

这个学期在这里劳动的日子多,我们戴着风帽,披着披肩,背起篓子,轻省地上楼、轻省的倒下、又轻省地回到筛口。一次次重复着。虽然有时也感到劳累,但心里却有一股温暖。叔叔们有时在午餐上还为我们加个菜,微笑着招呼我们吃饱。最让人欣慰的是,傍晚回校时,口袋里有了一元八角的劳资。

有时,加工厂机械检修,就到建设局去做工。当时的建筑比不上今天,砖头、灰泥等,全靠人工挑着上梯架,送到师傅的身边。我们早八点上班,工头按个人体力分工。我多次分去挑灰桶,短短的扁担,挑着两桶灰泥,一步一步地,颤悠悠地从梯板上走过。头一、二担,简直不敢开步,但这是在挣生活费,只得壮着胆子,小心翼翼地走着。挑过了几担后,胆子大了许多,上梯须要小心,却不害怕了。

那些泥木工师傅们,有的脾气不好,稍不如意,大呼大叫的,我们同来的同学中,有人感到很气愤。但在我看来,他们个个都是好人。也许是看到我太虚弱的缘故吧!有时一桶灰泥举不上去,他们便躬下身子帮把手;有时挑不赢了,他们便站着等一等,表示了极耐烦的样子;有时或起角,或挂线,他们主动告诉我:“你可以休息一下,我不喊你,你不必来。

每天午饭,跟师傅们一同免费进餐,生活很好,饭不定量,有二、三个菜,有时不是鱼就是肉。有一位姓黄的师傅,是我父亲的学生,对我父亲很尊敬,见我今天的样子,非常同情,每天中餐特别关照。他说:“你不吃好点,怎么强壮得起来?”其他师傅也这样说经常是整碗的鱼汤肉汤,要我喝下去。说实在的,这个学期,我的身体状况有了很大的改观,力气也长了不少。

在这里做工,虽然劳累了一点,但工资确是二元!

如果周日是个雨天,就到腌鱼厂洗鱼。这个鱼厂就在牛皮塘岸边的龙王庙里。同学们围着一个巨大的腰子形的大木桶,戴着厂里发的袖筒,涝起浸在桶里的干鱼,用刷子刷。刷时要仔细,一遍一遍地处处刷到,要求刷过后的干鱼晾干后看不到白色的盐渍。刷多刷少没有具体规定。我们固坐着,一边刷着,一边说笑着,刷子的“嗖嗖”声与说笑声交织在一起。这项工作轻,按一角三分一小时计工。我们对厂里负责人提要求干十个小时,这位阿姨答应了我们,有时陪着我们开夜工,让我们感激不已!

干这件事后,手上的盐渍三天内都洗不净,洗时好像洗净了,但水渍一干,手背上白色的盐霜又现出来了。一次物理课上,张惠书老师见了,问我怎么回事?有同学代我告诉了她,张老师投来同情的目光。这目光鼓励着我,又增加了我的学习动力。

也有实在联系不上工作的周日,我们便到南坦湖或北煞湖去挖藕。这件事最繁重且要技术,在潮边头长大的同学干的顺利些,他们从这些干枯的莲藤中认出,哪些地下有藕,哪些地下无藕。于是,我便求他们帮助,在他们指点的地方开口,用短柄的锹,一楸一锹把污泥掀开,顺着细细的莲茎找下去,顺藤摸瓜。一般要挖一米多深,一米见方的洞,如果找到藕筒了,白花花的肥壮壮的藕露出泥中,让人惊喜,也来劲了。小心翼翼地抠去周围的泥块,将藕筒拿出地面。往往拿不出几个藕筒,浑身骨头累的散了架,躺在地上喘粗气,看着白花花的藕筒,也让人快慰。饿了,就将藕筒用衣袖擦一擦,吃着充饥。我总是捡些挖破了的或像藕带式的擦了吃一点,粗壮的舍不得吃,拿着去卖钱。

干这件事收入不稳定,有时只卖得几角,有时也能卖二、三元。

挖藕要在深秋,或冬或初春。一般时间,万一没事就去砍柴。

一个春末夏初的周日,我与合饮叔(当时他的家境也不宽裕)去彭山垴砍柴,学校的早饭要到八点开,我们只得提前出发,每人吃了四粒汤元。到彭山垴要走北门坝弯,单边路程不下十里,去的时候晴的很好,等我们把柴砍好,天气变了,下起了淅浙沥沥的小雨,挑起担子走在一滑一滑的黄泥路上,雨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,砍好的几根柴又舍不得丢,坚持挑回去,总能卖几角钱吧!饥肠辘辘,左肩换右肩,肩头磨出血了,一步一滑,筋疲力尽了,走不了几步,就要丢下担子歌一歌」我们被这几根该死的柴折磨的死去活来!

直到傍晚才回到学校,三顿的饭一顿吃了。他的身体比我强吃了没事。我可受不了,肚子撑得不行,只得用二角钱买了一瓶柠檬酸汽水,喝下后,打了几个饱,隔了几个馊气,让同学们笑个够!这东西真管用,肚子消化了许多。

尽管求学路上雨汗交加,但自知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,懂得珍惜,必须保持旺盛的学习斗志。尽管课程多、作业多、学习任务重,然而我却能有条不紊的一一完成。有时必须利用晚自习后的时间,直到深夜也不觉疲倦。繁重的学习生活锻炼了我,让我既摸索了一道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,又造就了不畏艰难的品德基础,让我终生受益。

有一次,老师叫我在班会上介绍学习经验,我总结了三点:

一、上课用心听讲,重难点的地方作好笔记

二、作业一丝不苟,按时完成。

三、充分利用课余时间复习。

晚上上床后,入睡前,必须将重点知识回忆巩固几遍。特别要将本天所学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映一遍,手指便在身上写写划划。这样作了。对于所学,记得清、记得牢。想不到的是,还得到了老师的肯定,并在全班推广。

还有一次,班主任夏老师病了,住进了医院。同学们议论着提议去医院看望老师,并推举我起草一封慰问信。我不敢怠慢,连夜腹稿,第二天一早,一气呵成。念了以后,大家认可,我也被推举成代表,去了医院。

夏老师面色清矍,坐在病床上接待了我们。夏老师看了信,还竟然感动了,眼角上挂着欣慰的泪花。老师问:“谁起草?"有人指着我,老师看着我,微笑着连连点头,那赞许的目光鼓励着我,鞭策着我,又让我在求学路上,增加了无穷的动力。每次月考、单元考、我的成绩屡屡领先。

一九五九年冬,阳新一中师生浩浩荡荡,开往阳辛镇富水工地。在近百里的团队步行中,自我感觉良好,腰不酸,腿不疼,一路上还帮别的同学背东西。在工地过春节,年初一放假时,去白沙团赤马营看望了父亲,父亲显得黑瘦,但精神矍铄。父亲说我长高了,也壮实了,笑得很开心。交代我把他一套书卖了,用来津贴学费。

开学后,我把书背到夏老师房里,什么《中国通史》、《唯物主义论》、《布尔什维克教程》等之类。夏老师想了想,叫我帮着拿到教师食堂去。吃饭时,夏老师介绍了我的情况,老师们爱生如爱子,很爽快地把书分了,按照定价,夏老师把钱收齐,一次性付给了我八十六元!当时来说,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!

我没有辜负老师的教育,初中毕业考试,以总分第二名的成绩上了榜。

升学考试后回到家,一面劳动,一面静候录取通知书。周边同学有的接到通知书了,我却杳无音讯。我知道其中有故。还是到了学校,找到校长主任,提出质问。他们难以明告。我也知道其中原因,并严正地说:阶级是我的家庭,我个人并无罪过!再三请求入学,争回自己受教育的权利!他二位商量后,叫来了夏老师,叫我还是插在他的班里学习。

夏老师微笑着为我安排了座位和床位。我知道,社会不让我入学,学校怀仁怀德,接受了我,并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倾尽全力搞好学习,为学校争光!

记得是九月十六日,上午第三节课,离下课还有几分钟,总务处的黄志主任在走廊上来回走动,万万没想到,他要等的人是我!

他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,拿出一纸盖有两颗公章的公文给我看了,大意是我家两代人未脱鞋袜,我必须要回家务农,改造世界观!

顿时,犹如五雷轰顶,两眼发黑!但很快平静了下来。在这个阶级斗争日抓日紧的岁月中,只要你搭上了地主阶级这条船,你就被剥夺了人生权利,你的四周就是险风恶浪,什么事都会随时发生。

同位的董明旺同学帮夏老师为我整理了行李,送我出校门。

夏老师一再叮嘱我:不要放松学习,如果有学校面向社会招生,定通知我以社会青年的身份参加考试。

临分手,我向夏老师深深鞠了一躬,感谢他两年来对我的关怀。我抬起头看他时,那双闪着泪花的慈祥的目光,至今还嵌在我的心坎里。

尔后年复一年,关山迢递,风雨潇条。老师对我的期望被接踵而至的运动漩涡卷入了海底,化成了淤泥。每逢工余,记不清多少次望着烟云缥缈的母校,思念着大德仁怀的恩师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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